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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在公车
2006-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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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译文论坛上有位朋友曾这么讲到自己,“最近在2号地铁线上读村上朝日堂的女孩——她或许坐着,或许因人多依靠着扶杆站于一旁痴痴笑着。若看见可上前打个招呼‘嘿, Phoebe.…..’。没错儿,那个傻女孩就是我。”我想无论你读过村上与否,看到这个帖子好奇的心思总会给软软触动那么一下。至少我就是,至少那时我对村上还谈不上什么感觉。
现在想,当时真的只是好奇为众家谈论的村上竟有如此大的魔力,让女孩在都市人流串挤的地铁里就是站着也在读村上也能痴笑到忘我么?我看多半还是艳羡那种嘈杂环境中,Phoebe寥寥数言就营造出得一种化我入境的暧昧氛围。无关乎什么甜情蜜爱,没有特意烘培的薰香,有的只是一个女孩儿和一本书。
我乘车时向来不看书消遣,甚至是杂志都概不采纳。对于地铁更是如此认知。搭乘地铁线的人们个个神情僵硬,隧道里地铁呼拉——驰过,他们面部神经紧绷只有脸皮象征性地抖动一下。地下的人们在经济概念的驱使下拼得就是一个时间。当然,在地铁里可以有另外的故事。几米的“地下铁”人们互为孤独的个体,在冲撞、错开、迷失中仍执著于那个幸福的出口;“我的野蛮女友”可以在这里醉酒大吐,可以遇上某个他将野蛮进行到底。但这毕竟是浪漫化了的生活,之于我它始终是喧闹而紧张的。我始终纠缠着这样一种视线——搭乘交通工具时看书似乎是一种高姿态的自我武装;如果仅是随性翻翻,还分心打瞄一下周围情况似乎又有些装腔作势的惺态。而一个女孩和一本书却让我在外界环境的过度专注中清醒。原来种种打量不过自己一厢情愿的假想。原来像Phoebe说,乘地铁看看书也无妨。
又是一个周末日。我搭乘公交小巴自东横贯城市,用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回家。又赶上南方二月连绵阴雨的潮湿天。若不是这阴雨霏霏,准六点的下班时刻本该是斜阳夕照染透半天霞蔚。现在车外的天境已是湿漉漉灰蒙蒙的了。玻璃上一层水气,车内空气窒闷,狭小的空间越发显得逼仄昏暗。司机打开了顶棚小灯,在荧幽的可视光线下我从背包掏出了村上的随笔集《漩涡猫的找法》。奇怪的是我与那位地铁女孩儿为着打发一段路程时光,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选择的书籍竟同是村上随笔。《漩涡猫的找法》我一直背在身上,区区一百多页设计的轻薄小巧。我琢磨着可以不用那么在意,随时就读上两页。
从村上中国行为中华料理所苦恼开始我渐入佳境。当不再为外界环境所干扰,我专心于村上从大连哈尔滨到蒙古最后返回日本开始两天一夜的千仓之旅时,路面的崎岖不平,车身的颠簸摇晃使我不能再集中精神于文字。手中的书频频摇晃更甚,我的眼睛完全不能禁锢于一行文字。它们上下攒动,我的眼神步步紧逼,很快视线模糊花成一片。遭遇红灯司机急停,依惯性我身子向前倒去滞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下子我可算把这行字给逮住了。我现在有些理解Phoebe为什么写在地铁阅读了,相较于我现下的颠簸状,地铁快速平稳的行车环境简直是读书之享受。
慢慢路况平稳了些,过多的红灯让车道拥塞小巴的车速也不得一放再放。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谢红灯是多么可人爱的红。村上开始跟我讨论美式英语中骂人话的翻译。直译不是件容易的事,日语中没有那么多足以与美国变化多端的骂人话相对应的词语。如果一一按字面直译,让我来看看一则村上所列举的有效成果。在外苑西街北对面开来的汽车司机大吼着砸你一句脏话,可以是“%#*@&#()!^$”等等。按字面意思翻译,我们可能被这位司机骂做“你这个不开窍的铁榔头脑袋”。哇——地惊叫一声,村上说他可能被这一翻译吓得把车撞在电线杆上。而我则被这句“不开窍的铁榔头脑袋”和“不知自己半斤八两的轻佻小子”的累赘翻译,弄得破笑出声。
我抬头刮掉车窗上的一层水汽。咦——车怎么驶过了加油站?
“停车——司机停车。我要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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